暗访一个敏感话题:大陆“洋”妓女的生存状态及危害

暗访一个敏感话题:大陆“洋”妓女的生存状态及危害

从各方面反馈的信息看,在大陆从事色情活动的“洋小姐”以俄罗斯人居多,也不乏来自越南、柬埔寨、泰国和东欧一些国家的女子。刘文彦认为其根本原因是经济。现在来中国卖淫的俄罗斯女子,有不少是车臣人,有些还是讲师、教授,在俄罗斯本地卖淫的也很多,但由于本国娼妓市场竞争激烈,妓女们收入微薄,加之旁人的冷嘲热讽,她们中不少背井离乡到中国。“还有朝鲜女孩子,到中朝边境人民币5000元就可以带回来一个,一些人就把她们买来从事性工作。”中国东北边境城市图们市是朝鲜妓女云集的地方。图们江对面是朝鲜最贫穷的一个小村庄,当地人介绍,冬天图们江结冰时,很多饥饿的朝鲜女人偷渡过来卖淫,因为两地语言相通,加上朝鲜妓女价格跟图们当地妓女相当,“市场很旺。”有的在宾馆卖淫的朝鲜女子甚至不要钱只求吃饱饭。长春警方透露,在一次突击行动中,竟抓获了60多名朝鲜籍妓女。有的是被骗到中国打工的,大部分则是自愿卖淫。

与“大陆妹”出境卖淫途径类似,“洋小姐”大都由国内外卖淫嫖娼集团统一组织入境。在俄罗斯,不少专门提供出国打工信息的公司藏污纳垢,暗中招揽妓女

,以来华旅游之名为妓女们代办几个月不等的短期签证和护照,入境后即将其转手内地“鸡头”。在东北黑龙江一带,中国人借助地理优势亲自赴俄搜猎,每趟带回两三个“洋妞”。这类人并不急于将其转手,而是奇货可居,亲自充当“鸡头”组织洋妓从事色情活动。俄罗斯的《消息报》曾报道说,俄国家杜马成员切列普科夫曾指出,俄罗斯滨海边疆区的犯罪团伙与中国黑社会有“输出”妓女的合同。一位北京的学者也认为,来自国外的性从业者一般都带有团伙性质,因为在异国他乡,如果没有组织和系统的安排,单凭个人力量很难在另一个国家的地下性产业市场上立足。

早年哈尔滨就已成为俄罗斯妓女的中转地,广西云南一带亦是为数不多的入境南亚各国妓女的云集地。起初,“洋小姐”们只活跃在边境地带,而近年来,由于人数猛增,身价已大不如当年。为了在短短的几个月稳稳当当赚上一把,洋妓们不惜路途遥远深入内地腹部。据悉,内地除黑龙江、广西等边境城市洋妓较多外,北京、上海、广州等大都市亦不乏其人,就连偏居西南一隅的成都也频频出现“洋小姐”的身影。据成都记者透露,这些小姐在俄罗斯男子的护送下,持边贸旅游签证,分两路越过国境线到达黑龙江下游的缓芬河,如商品般等待全国各地娱乐城老板的挑选。

除了淫业集团统一组织外,也有“洋小姐”为了剔除中介的盘剥,另辟蹊径进入中国。比较常见的方式是以游客身份入境,三两结伴租住高档酒店,出没各大娱乐场所寻找熟客。珠海警方曾在两次行动中共抓获10名俄罗斯妓女,经查,她们都是18-23岁,价格在400-2000元人民币不等。都是在国内办理3个月旅游证件后入境,最后均以非法居留被遣送。在北京,来自国外的性从业者一般收费略高于国内高端的性从业者,价格在600—2000元人民币之间,而且通常不接受“包夜”。一位研究人员称,来自国外的一些中、高端性从业者一般月收入在2万—6万元人民币之间,“个别高级的性从业者是开着自己的轿车来卖淫的。”

第二种方式是以艺术表演团体入境。湖南警方去年曾查获俄罗斯一6人非法表演团,6名俄罗斯女子均在20岁左右,主要出入各酒吧、夜总会表演“柔术”。表演完毕,演员下台寻找客人。“这些人不是专职妓女,确实有一定表演才能,正因为此,她们的价格相当昂贵,起码1000元以上。”当地警方说。安徽便衣警察2001年在一家酒店KTV包厢暗访曾抓获5名表演全裸脱衣舞的俄罗斯女子,她们均以旅游、探亲名义到安徽,年龄不超过25岁。她们不直接卖淫,只表演脱衣舞,20分钟900元人民币,客人可以触摸女子身体,摸上身另收小费50元,下身100元。如果确有客人出高价,她们则要求到四星级以上酒店开房,价格为1200元。

第三种方式是偷渡,以朝鲜妓女为多。据警方介绍,外国妓女通常略懂中文,精通英语甚至法语。确实存在语言障碍的则用纸笔交易。成都某记者曾在当地一家夜总会巧遇拉客人,此人称有“洋小姐”提供,记者随即假扮客人入包房“点”了位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女郎。由于语言不通,“鸡头”还专门为其配有中国翻译。据翻译说,一段时间的耳濡目染,这些“俄姐”虽学会了“你心情不好吗”、“你为什么不高兴”、“来,我们喝酒”、“你是哪里人”之类职业用语,但所谓“陪聊”实属天方夜谭。客人往往忌讳翻译在场,如此一来,“俄姐”们也只能陪客人喝酒、跳舞、唱歌。

不管以何种方式进入中国的外国妓女都离不开中国境内的“中间人”或“鸡头”介绍生意和保护。而这些“中间人”多为黑社会组织成员,正因为他们的介入,外国妓女往往难以抓获。据各地警方透露,“中间人”对外国妓女的盘剥也是惊人的。有的抽取妓女30%-50%的介绍费,有的直接扣押妓女的护照,要求妓女定期往特定的帐户打钱,没有一个人敢违抗;有的“中间人”甚至要求妓女上缴全部卖淫所得,只给她们固定的吃饭、化妆费用。

外国妓女带来的管理难题

2001年2月,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旗浴池从事按摩色相服务和卖淫活动的3名俄罗斯“小姐”突然死亡。经查,三女子于2000年入境后长期非法滞留,先后在黑龙江、重庆、成都等地卖淫。因不满“鸡头”白某的盘剥和监控,三人以擦拭红斑为由,让白某买来四瓶一斤装和一瓶半斤装酒精饮用,因甲醇中毒死亡。2003年初,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组织卖淫罪判处白某无期徒刑。此事一度引起中俄两国间的外交风波,俄方指责中国没有保护本国公民,中国则指责俄罗斯出入境管理松懈。

有专家指出,中国大陆对外国妓女的数量至今尚无相关统计,监管从何谈起?大量外国妓女入境“淘金”不仅给两国外交造成了负面影响,而且对外国妓女的疏于管理将导致隐患多多。就健康问题上看,若得不到定期检查、未做好预防措施,外国妓女的大范围流动极可能成为感染和传播爱滋病、性病的高危人群;内地洋妓色情活动的猖獗,滋长了涉外卖淫集团势力的深入;“洋小姐”居无定所,有些长期非法滞留中国,使内地人口管理和出入境管理愈发混乱。

因为制度的缺失,大陆各地警方除了依法从重处罚“中间人”外,处理被抓获的外国妓女的方法却形形色色。珠海警方抓获俄罗斯妓女后,首先将其送交公安局签证处外国人管理科备案,然后以非法居留押送到黑龙江绥芬市,再由绥芬警方交给俄罗斯边境。一位曾押送俄罗斯妓女的珠海警察说:“这些妓女很难缠,首先要求坐飞机到黑龙江,否则就说我们中国不讲人权。按照规定,1名妓女必须由3名警察押送,不仅浪费警力,而且需向中国民航总局申请专机。如果联系不到飞机,就坐火车。这些妓女一路上胡搅蛮缠,一会儿要喝啤酒,一会儿要抽烟,还得是名牌香烟。我们拿她们没办法。”

安徽警方对外国妓女的处理方法是:1,通报外事管理部门,2,不得强制收容劳教,不得罚款。3,押送出境。而湖南警方的方法是:1,提出警告、告诫。2,罚款5000块。3,限期出境(不押送)。北京一名警察说:“别说外国的暗娼,就连在北京站街的洋妓我们也没办法治理。她们已经很少像以前那样随身携带安全套,而且不会在固定的场所完成交易,抓到了也没什么证据。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她们持有外国护照,检查和处理都有一定的难度。而有关部门在处理时,更希望她们是‘签证过期’或者‘非法入境’。”

针对外国妓女的管理矛盾问题,上海财经大学社会研究所陆教授认为,古典社会学家提出,普遍存在的现象就是一种社会常态,犯罪也是正常状态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对外国妓女的管理首先要突破意识形态限制,政府要承认外国妓女存在的客观事实,遮遮掩掩、讳莫如深都是有害的。如果不正视这一问题,外国妓女的带病传播将引发更大的危机。“政府不扭转观念问题,老这么讳疾忌医,能谈得上出台管理措施吗?”

刘文彦认为,中国目前外国妓女问题不太严重,人数不多,有关部门一年处理不了几件。所以政府部门多采取对国外人宽、对国内人严的原则。因为情况不严重,研究也就不深入,并且也有一定的实际困难,比如语言不通,调查中无法同她们交流。但妓女的国际化是一个趋势。“我国1999-2000年严打卖淫业时,很多小姐出走,到菲律宾、马来西亚、港澳地区卖淫,引起菲律宾妓女不满,说冲击了她们的市场。所以人家也会来冲击中国。”

一位曾经参与过北京性从业者调查研究的学者说。两年前,两个黑恶势力团伙为争夺三里屯、新源里一带“站街卖淫”市场“卖淫女”的控制权抢劫并聚众斗殴,造成一人死亡。今年3月,媒体报道称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审理了这起案件。“卖淫业在各国产生的时间、原因不同,中国在经济上与国际接轨,思想上不可避免也会接轨,民风文化趋于大同。国内老板和国外老板一交流,什么都学会了。因此,国家的法律要做相应修改,以对付越来越猖獗的妓业全球化问题。”刘说。

作者:至墨 欧阳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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